在读中品尝“语文味”

湖北 覃 章 俊

所谓语文味，即蕴含在语言文字里面的意味、情味、趣味和韵味。它是在语言实践活动中产生的，它能给人带来愉悦的审美体验。这种“味”，或体现于对文体的静思默想中，或显现于学生摇头晃脑的吟诵中，或隐含于教师恰到好处的点拨中，或呈现于物我两忘的体验中，或流淌在文思泉涌的表达中……这种“味”，随文本的变化而变化，诸如情感浓郁的课文，“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”；理趣丰富的课文，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；词语优美的课文，“大珠小珠落玉盘”；情节跌宕的课文，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；平中见奇的课文，“道是无情却有情”……故，指导学生朗读，不仅仅是一读了之，更是一种灵性的涌动，个性的张扬，人格的提升，情感的流淌，甜美的享受……总之，语文的种种“味儿”，只有在语言文字的实践中才能品尝到，现例谈如下：

形象生味。在读中，从文本里读出所熟悉的生活或情感体验，读出触动自己心灵的生活情节或人物形象，将平面的文字“还原”成生动可感的画面。当学生读到“……举头望明月，低头思故乡”时，眼前即展现出一个背井离乡的诗人站在窗前，凝视着夜空皎洁的月光，黯然神伤，思念自己遥远的故乡和亲人的情景。这种“内心现象”的产生便是对语言的形象感受。

联想生味。在读中，借助学生对语言文字特有的敏感，搭起联想、想像的桥梁，引导学生以自己的生活经验、阅读积淀为基础，联想到作者的身世与其他作品，联想到社会和自然的各种现象等。然后再通过教师的引读往往能使学生动情，诱发学生的灵性，扣动学生的心弦，使之情思动焉，神采飞扬矣。如是，或豪情慷慨，或深沉凄哀，或清新明快；或高声畅讲“领异标新二月花”，或低声漫吟“小弦切切如私语”，或激昂处“气吞山河如虎”，或委婉处“杨柳岸，晓风残月”……如是，激起学生对阅读材料的诸多联想与想像。

活化生味。在读中，活化语言文字，把“写在纸上的语言变成活的语气”，(朱自清）即把“原汁原味”的气韵声调、思想感情传达出来。这样，使生沉潜于作品之中，忘情地读，美美地读，读出自己的感觉，从而达到“味之者无极，闻之者动心”的程度，显现出“心求通而来得之意”“口欲言而来能之貌”的情形，语言文字便自然“活”起来。如《草原》中，“热闹”的场面是以声音为序的，似乎只是听觉感受，但细细体味，其中还包含着视觉和触觉，再反复吟诵还能感悟到文章在广阔空间里的动态美，从而使学生享受到读的无穷乐趣。

涵泳生味。在读中，引导学生“浸润”于课文所表达的意境里，用自己的全部感官去感觉、感受、感知，像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那样去知其冷暖、知其缓急、知其甘苦。面对语言文字，认真听听它的声音，辨辨它的色彩，掂掂它的分量，摸摸它的“体温”，聚精会神、反反复复加以揣摩、掂量、咀嚼、玩味，精细地感受词语的内涵，从而把握文章的整体脉络，获得美的享受。如“日照香炉生紫烟”中的“生”，是指香炉峰的云雾、水气产生、升腾。使学生脑海中展现诗句描绘的画面后，再将“生”用“升”替换，看其句意的变化———用“生”，是说烟雾不断产生、升腾，包含了“升”的义项，而“升”包含不了“生”。这样，就能使学生精细地领悟到语言文字的内涵。

朦胧生味。汉语言具有的模糊性特点，表现了语言独特的朦胧美。马克思说过：“人也是按照美的规律来造成东西的。”生活中存在着许多相对的、无定量的、发展变化着的事物，于是产生了反映这些事物的模糊概念，这种模糊概念是以模糊语言为载体的。故“模糊概念要比明晰概念更富有表现力”。(康德语)语言的这种朦胧味儿具有无穷魅力。如“夜来风雨声，花落知多少?”其间的“知”，是“知”还是“不知”，或界于“知”与“不知”之间。“知”只一字，创造了“知”与“不知”的朦胧境界。这种隐隐约约、朦朦胧胧的意境，余味久长，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独特美。

问题生味。在读中，学生的思维活动是随语言文字的意境而活动的，只有思维处于高速运转状态下的阅读，才能产生问题———作者这么说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这样说?这么说有没有道理———就这样思前想后，反复追问，时而戛然而止，进入沉思；时而回转重读，弄清前因后果；时而提笔圈画，加深印象，引起注意……从而获得作品的真正意义。因为文艺作品往往不是倾箱倒箧地和盘托出，还有一部分所谓的言外之意，弦外之音没有说出来，必须驱遣我们的想像、推断，才能知其味。如“我奇怪地问他：‘爹为什么要烧掉呢?怪可惜的。’”“父亲回答：‘不要了就烧掉。你孩子家知道什么!’”(《十六年前的回忆》)这简简单单的回答，却蕴含着极其复杂的人生思考，而面对孩子只能用“不要了”来回答。后面留给“我”去思考：“不要了”，为什么“不要了”呢? “怪可惜的”东西，为什么“不要了”呢?只有将其中的意境呈现出来，才可能品尝到文中的真味。

“语文味”是尝不尽，品不完的。“味”的浓淡是由学生读的程度所决定的，同样的文章，有的觉得索然寡味，有的觉得其味无穷。的确，进入书的境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正如杨绛感叹到的那样：“佛说‘三千大千世界’，可算大极了。书的境地呢，‘现在界’还加上‘过去界’，也带上‘未来界’，实在包罗万象，贯通三界。”成人尚且如此，何况正处于读书初始状态的儿童呢？因而，上语文课必须引导学生从多读中去尝其“味”，“味”是听不来的，是灌不进的。一篇课文是“多味”的，如古人云：“弦外音，味外味，多义引发，使人神远。”只能抓住课文显露的“味点”，耐心引导他们去自尝自品，尝到一点“味”就有收获，久而久之地尝，自然胃口就开了，读书的兴趣就浓了。真正的“语文味”是讲不出来的，能讲出来的就不是“原汁原味”的“语文味”了。其实很多“味”只能意会，不能言传。如今的语文课之所以少“语文味”，就是因为讲多了，伤了学生的胃口。现在流行的一些教法很笨拙，一篇课文学生还没有读通，就提出一大堆问题，让学生去思、去说、去议，这“语文味”还不丧失殆尽吗?